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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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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

廉潤頤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平城,謝閔早已整裝待發,碰面後誰也沒時間寒暄,只是匆匆地握了握手。謝閔開門見山:“我的人在路上了,你坐我的車走。”

廉潤頤從善如流,將車鑰匙交給一旁等候的葉敢——謝閔命令他留下來看著燕川——葉敢悶悶不樂地鉆進了駕駛位。

謝閔的這輛悍馬明顯被改造過,廉潤頤一眼就看出車窗是防彈材質,他按照容遙給的坐標細化了導航的位置,自言自語般喃喃道;“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。”謝閔終於想起來問:“你們如何確定Michael和晏警官在織淮?”廉潤頤沈默片刻,隨即苦笑出聲:“其實並沒有什麽確鑿證據。”謝閔大為震撼,得虧是個內斂的性格,絲毫沒有表露出詫異神色,又聽廉潤頤接著說:“只是瞧著霍三少爺那深信不疑的樣子,我便也信了。”謝閔頷首以示讚同,“他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。”也不知是安慰廉潤頤還是安慰自己,廉潤頤側首看他,語氣篤定地:“霍止去平城那次,你就看出他是酈蕤舟了。”

謝閔淺淡地笑了一下,“他不想瞞我罷了。”

當是時霍止登門拜訪,揚言要見故人,菀姨以為霍止就是謝閔在等的人,將人領進去後,著實把自家少爺嚇了一跳。哪怕燕川有言在先,謝閔也未曾料到容貌氣質能如此相像,萬般心緒正百轉千回,那廂霍止先行氣定神閑地開口:“想必這位就是謝閔謝先生了吧?當真百聞不如一見。”謝閔一怔,倏而反應過來,猛地擡眼看向霍止——多年前酈蕤舟與他初次見面時說過一模一樣的話——但見霍止含笑不語,謝閔何許人也,蔣東林誇他一顆心上七八個竅可不是說說而已。

廉潤頤於是不再說話,偏頭望著窗外兀自出神,肋下的痛楚令他如願保持清醒,可惜他太過精力不濟,實在無法運籌帷幄,就只能徒勞地擔憂一些事情。廉潤頤在腦海中走馬觀花地拎出許多人來,養傷的晉靈微、留在總部的宋景寧,相對而言還算安全;容遙和霍止一時半刻也不會出事;唯有蔣東林……下落不明的蔣東林。除了湯鳳年,廉潤頤想不到第二個能讓蔣東林仿佛人間蒸發般憑空消失的人了。

廉潤頤迫切地需要知道湯鳳年到底在耍什麽花樣,然則術業有專攻,宋景寧要是查不出來,他急死也白搭。

遠在千裏之外的宋景寧突然無緣無故地打了個噴嚏,連忙將空調的溫度又調高了兩度。她病體未愈,自廉潤頤走後全神貫註至今,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腰酸背痛,想著醫生要她多運動,宋景寧便往茶水間走去。沖完咖啡回來,她苦心孤詣編出來的程序仍在孜孜不倦地破譯湯鳳年的賬號密碼,面對此情此景,宋景寧很想仰天長嘆一番——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啊!

一大杯咖啡喝完,宋景寧猶覺不夠提神,正待起身去沖第二杯,原本緊湊羅列在屏幕上的運算彈窗卻在此時全部關閉,九局內網的登錄頁面就這樣呈現在宋景寧眼前。宋景寧猝不及防,險些打翻咖啡杯,手抖得連鼠標都握不穩,平息幾秒後,宋景寧才屏氣凝神地登錄進去,迅速找到了那份容遙無權查閱的機密文件。

這是一份調令。湯鳳年將他的某位下屬遣到Michael身邊當臥底,時間正好是晏司臣失蹤前不久。調令中提及的這位下屬並無姓名,只有一串證明身份的編號——這很好理解。九局為了防止情報洩露,各科之間嚴防死守,信息從不互通。對於外人而言,僅僅拿到這份調令並無太大用處,想要知道臥底的真實身份,還得找檔案科核對才行。

宋景寧憑借著湯鳳年的絕對權限輕而易舉地調出這份編號為481547的信息檔案,起初,她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,這份履歷足夠優秀,不難看出湯鳳年對其委以重任的原因,她甚至有些懷疑蔣東林查這些東西的目的,湯鳳年派人監視Michael,這有什麽稀奇?宋景寧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,她下定決心要找到湯鳳年勾結Michael、嫁禍晏司臣的蛛絲馬跡。宋景寧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481547的證件照,本想點擊關閉頁面的手卻不知怎麽遲遲未動。她盯著481547略顯青澀的面容,莫名覺得十分熟悉,她一定在哪裏見過481547……他叫什麽名字?宋景寧瞟了一眼照片旁邊的姓名欄,不由自主地皺起眉,她並不認識這個叫姚安九的男人。

晏司臣辦公室的座機鈴聲驟然響起,驚斷了宋景寧的茫茫思緒,回過神後,她飛快地走進辦公室接起了這通遲來已久的回電。許是信號不好,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,教人聽不真切。宋景寧按捺不住地問:“哪位?”

周禮無語凝噎:“……你給我打了這麽多電話,反過來問我是哪位?”

宋景寧的腦子轉得飛快,“是我師兄有事找你,不如你打我師兄的電話試試?”

“你師兄又是哪個?”

“廉潤頤。”宋景寧說,“悍狼17組的廉潤頤。”

周禮探頭看向車後座,蔣東林到現在還沒有轉醒的跡象。他捂著話筒,壓低聲音道:“老板,是17組的內線打來的。”盛楚原本無甚神情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波瀾,擡手示意周禮將手機給他。周禮見狀大松口氣,連忙扔出燙手山芋,繼續專心致志地開車去了。盛楚看了一眼通話界面,也不拐彎抹角,直接自報家門:“我是盛楚,有事快說。”周禮現在的聯系方式他只給過霍止一人,所以十分放心。宋景寧有些懵,她哪裏知道霍止和廉潤頤都密謀了些什麽,於是當機立斷:“盛老板,我這就把我師兄的電話號碼給你。”盛楚置若罔聞,一門心思地問她:“霍止人呢?他現在在哪兒?”宋景寧咬了咬牙,如實相告道:“霍止去織淮了,我師兄也在路上。”

能讓霍止親自動身前往的必然是晏司臣所在之處,盛楚眉宇稍展,沈聲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宋景寧不甚放心,堅持要他聯系廉潤頤,“我師兄定有要緊事找你商議,你還是給他回個電話吧。”她將廉潤頤的電話號碼告知於他,盛楚應下後叮囑她道:“霍止不在,你們各自小心,湯鳳年的人還沒有離開汜江。”宋景寧下意識地擡起另一只手,隔著衣服按在了腰間的槍傷處,“放心吧。”她笑了笑,“早就被我們解決了。”盛楚正要再問,帕薩特已經緩緩停靠在橋頭,周禮神色凝重,與盛楚在內視鏡中四目相對,無聲地做了個口型:“到了。”

“……總之,萬事小心。”盛楚輕輕嘆氣。

宋景寧頷首:“你也是。”

盛楚把手機還給周禮,俯身去探蔣東林鼻息,確定人還留有最後一口氣。盛楚不解地問周禮:“他怎麽還不醒?”周禮欲言又止,再欲再止,哪敢說是他下手忒狠的緣故,訥訥笑道:“蔣處被關了許多天,身體虛弱些也正常。”盛楚的目光又落回蔣東林青灰交接的臉上,喃喃道:“是麽?”周禮懇切地說:“不能再等了,咱們還得回去交差呢,再晚可就露餡兒了。”人都救出來了,盛楚哪還管這個。只聽啪啪兩聲,盛楚左右開弓,幹脆利落地給了蔣東林倆耳光,周禮在一旁目瞪口呆,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即刻就要厥過去了似的。盛楚猶自語氣溫和:“蔣處?能聽見我說話嗎蔣處?”

蔣東林在一種近乎水深火熱的狀態中艱難地恢覆了意識,模糊不清的視野中央是盛楚極盡關切的眉眼,蔣東林頭痛欲裂,從牙縫裏擠出一句:“小兔崽子……”他昏昏沈沈地罵道:“你是真他媽的下死手啊。”

盛楚不由分說地拽起蔣東林,“您省省力氣吧,先別說話了。”周禮也下了車,他繞到後面拉開車門,幫著攙扶住蔣東林,這輛帕薩特是蔣東林平日裏出行的常用座駕,蔣東林能被湯鳳年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,全拜此車的GPS所賜,湯鳳年要他們用它來偽造現場,這輛多災多難的帕薩特註定是留不得了。盛楚把蔣東林交給周禮,然後徑自回到帕薩特旁邊,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。他先是打了小半圈方向盤,稍稍調整了一下車頭的方向,又去後備箱找出一只大號扳手,嚴絲合縫地卡在油門和座位中間,再三確認扳手不會松動後,盛楚擰下車鑰匙,在帕薩特緩緩起步的途中跳下車,瀟灑地甩上車門離開了。

他們早就提前在附近備好了一輛A6,周禮將傷患塞進去休養生息,不敢離開太遠,只得頻頻朝巷外張望,緊張地原地打轉。

盛楚一步一步地走進黎明前的最後一個秋夜,在他身後,駛上橋面的帕薩特車速愈漸加快,勇往直前地撞向橋邊的欄桿——這座廢棄大橋年久失修,生銹的鐵索欄桿在巨大的沖擊力面前便如螳臂當車般,放任帕薩特以摧枯拉朽之勢平滑地飛了出去。接二連三的聲響傳入耳中,盛楚漫不經心地盤算著時間,始終沒有回頭。

他在巷口看見了翹首以盼的周禮,不悅地輕斥道:“不在車裏照顧蔣處,巴巴地瞅著我做什麽?”他是真怕蔣東林會不幸地死在半路,又覺得說出來不甚吉利。萬幸的是,蔣東林十分命硬,就算被酒瓶子砸成腦震蕩都能強忍著不吐在車上。盛楚鉆進後車座,先看了眼腕表,隨後不知從哪兒拎出一只醫療箱來,開始幫蔣東林處理傷口。蔣東林耷拉著眼皮,氣若游絲地問他:“怎麽混進來的?”個中曲折說來話長,盛楚不想多費口舌,“還是等您活著回去了再說這些吧。”蔣東林鍥而不舍:“找到你哥沒有?”盛楚頷首應道:“嗯,宋景寧才來電話說霍三兒他們往織淮去了。”蔣東林聞言眉頭一皺,不巧牽扯到傷處,他也顧不上疼,急急忙忙地問;“去了幾個人?”

“就霍三兒和廉潤頤……”盛楚下意識地答了一句,很快反應過來蔣東林是什麽意思。他手勢一頓,不可置信地擡起眼瞼,“總部不是留了不少人麽?”

蔣東林一口氣兒差點沒提上來,“我又不在,總部再多人有何用!誰會聽潤頤的話!”

盛楚這下子全明白了。霍止讓廉潤頤給周禮打電話多半是為了搬救兵,豈料周禮彼時正杵在湯鳳年眼皮子底下不敢輕舉妄動,待他二人騰出空來,廉潤頤那邊早已等不及,徒留一個四六不知的宋景寧,說半天也沒說到重點,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把電話掛了。盛楚百密一疏,心思再活泛,此刻也難免有些措手不及。霍止那廝發起瘋來是個不要命的主兒,蔣東林生怕重蹈當年覆轍,登時天旋地轉,盛楚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。周禮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,硬著頭皮提醒盛楚:“不能再說了老板,咱們沒時間了……”

蔣東林眼冒金星,急到這個份兒上都不忘死死扣住盛楚手腕,似乎猜到他要幹什麽,竭力開口道:“小六,你別沖動……”盛楚滿目寒霜,被蔣東林這一聲小六喊得心念動搖,猶豫間驀地想起當夜在霍止家中聽他三言兩語道盡經年坎坷,終究還是咬牙抽出手來,啞聲吩咐周禮:“送蔣處去醫院。”

周禮茫然看他:“不是有人接應麽?我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
盛楚一笑:“騙你的。”

周禮於是眼睜睜地看著盛楚推門下車,莫大的無力感漸漸如寒流般蔓延百骸,他早該想到盛楚不會帶他。渚寧之行牽涉到內部黨鬥,兩虎相爭,蔣東林看似勢微,無論誰去攪局都很難全身而退。而盛楚自接到蔣東林命令起多次潛入九局打探湯鳳年行蹤,期間又孤身返汜去救霍止,雖然成功拿到埋在那些死間手臂皮下的識別芯片,卻也為此付出不少代價。即使盛楚舉步維艱,從始至終也唯有周禮一人暗中協助,時至今日更不會有旁人前來接應。

盛楚煢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,周禮抹了把臉,聽蔣東林催促他道:“快去……你跟他去!”周禮充耳不聞,“我送您去渚大附院。”蔣東林又是一陣急火攻心,“……我死不了!”說完立刻撕心裂肺地咳嗽出一連串,周禮嘆了口氣,默默提速到九十邁。蔣東林心知勸說無果,沒再說話,仰面朝天地躺在車後座開始思考對策。盛楚此行,要麽有去無回,要麽捅出天大的窟窿來,而蔣東林必然不能坐以待斃。大弟子都折在湯鳳年手裏,他如何舍得再搭個老幺進去。只不過籌謀前還有一事亟需解決——

“把你的手機給我。”蔣東林深感疲憊,一夜之間仿佛蒼老十餘歲。周禮知道他神通廣大,連忙應了一聲,將手機殷忱遞去。蔣東林頭暈眼花,影影綽綽地看不清屏幕,好半天才撥出一個電話號碼。周禮屏氣凝神地支棱起耳朵,他聽見蔣東林說:“接渚寧軍區特戰旅,我找譚宗岐大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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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東林 一位跟在兒子屁股後面收拾殘局的老父親 收拾完一個還有一個 收拾完一個還有一個 salute!

寫到這兒了 真的很有一種大結局前把所有配角都拉出來露露臉的感覺 特戰旅的這位目前還沒正式出現過 但是前面也提過不少次了 記性好的寶寶應該能猜出來w

以及……我終於 終於 終於把9的大名交待出來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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